香醋的记忆 香醋的记忆 原创 王桂宏 西津小山楼 2019-12-19 西津小山楼/第177期 《香醋的记忆》.mp3 来自西津小山楼 00:00 17:39 作者/王桂宏 主播/楚钰 没有到镇江工作前，就知道镇江有个恒顺醋厂。醋厂生产的香醋扬名海内外。对于恒顺醋厂这个大名还是集邮时知道的。说来挺有趣，当年在苏州当兵，对集邮有一点小爱好。邮友在一起总不忘聊集邮家。其中大家比较推崇的一位是镇江的李友芳老先生，李友芳先生不仅集邮名盛，而且邮徳高尚。在集邮界享有崇高的威望。他集的邮票种类繁多，有清朝邮票、民国邮票、解放区邮票、新中国邮票、外国邮票，共几万枚，可惜这些邮票大部分在战争年代和“文革”中丢失或损毁。20世纪80年代，他的妻子蒋侣云女士遵其遗嘱将尚存的5149枚珍贵邮票全部捐赠给了镇江博物馆。李友芳先生不仅邮界出名，想不到他还是恒顺香醋走向繁荣的杰出代表，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恒顺人。想不到集邮竟闻到了醋香，更想不到的是几年之后我竟调到镇江工作。生活在醋香飘逸的城市中，一住就是三十年，醋的香气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 到镇江听到醋的介绍后，第一印象是香醋很有名。镇江有“三怪”的传说，这个传说古老而富有魅力。“三怪谣”中这样说：“香醋摆不坏，肴肉不当菜，面锅里煮锅盖。”香醋摆不坏放在“三怪”之首，可见香醋的名气有多大。我问不少有文化的同事：恒顺醋厂的创始人是谁？很多人竟然答不上来。看来镇江香醋的名气已经把主人的名气淹没了。这也不奇怪，恒顺毕竟有了上百年的历史了，谁还记得年代久远的事？但香醋天天吃，那味道留在味觉的记忆中一定很深刻。难怪镇江人从离不开恒顺香醋。 说心里话，我平时不爱吃醋，主要是醋有些酸，而我的偏好是甜。只要吃甜的食品，味觉就特别活跃。但到镇江后，经不住同事们的宣传，忍不住到门口小店购买了一瓶金梅牌香醋。那是我刚到镇江不久，应该是1983年炎热的夏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四角五分钱一瓶，在当时还是挺贵的，咬咬牙买了一瓶。那是类似于洋河酒瓶的包装，上面的商标印制的很精致，一朵淡黄色的梅花，开放在醋瓶招牌的左上方。我凝视着似乎在盛开的梅花，大有一种欣赏民国邮票的感觉。这使我又想起了李友芳先生，这样精美的商标一定来自恒顺创始人集邮名流李友芳先生的创意，至少也要受到李友芳那些珍藏邮票的潜移默化的影响。还未尝到香醋的美味，就欣赏了恒顺香醋包装的美感。 那天中午天气特别闷热，太阳火球似的挂在空中，强烈的光线照在大院水泥路面铺就的操场上，水泥路面上似乎散发着炙人的热气。我拎着一瓶香醋，走过大操场，脚下似乎有一股热气在腾腾地往上蹿。花圃里的大树里藏着不少知了，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我穿过操场，拐进小巷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我抬起拿着香醋瓶的右手，连醋一起举起来朝额头擦去，刚擦了两把汗，大概手上有汗水，醋瓶又重，一不小心，醋瓶子“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咣当”一声打得粉碎，满水泥地都是黑里透红的醋，发出微微的哧哧声。看来是水泥地上的温度太高啦，不到几分钟，水泥地上流动的醋汁就干了，留下了一滩醋渍印痕，还留下了一堆碎玻璃渣儿，更留下了满操场的醋香。我虽然心疼，但还是忍不住连嗅了几下，顿时感到心肺出奇的舒适，身上好像也凉快了许多，口中竟然淌出了口水。香醋的气味真是独特，难怪镇江人把香醋放在“三怪”之首。我目光朝四周扫了一眼，已是下班不久的时间，这么炙人的太阳，谁还会在操场逗留？没人看见，我灵机一动，再去重买一瓶！毕竟爱人让中午下班带醋，我总不能空手回家。好在那时有小店就有金梅香醋。于是，我重买一瓶，像没事儿似的回了家。 我刚进家门，还未将门关上，爱人正在厨房做饭，听到门响，就走过来，她接过我手中的醋，还没开口就用鼻子在我身上嗅了嗅，接着又把刚买回来的香醋举到鼻尖上使劲地闻闻，有些激动的说：“怪怪！这镇江香醋真是名不虚传！还没开瓶就满屋醋香！” 只有我心里清楚，那是醋瓶打碎在操场上溅到我身上的香醋味。当然，这香醋味也特别浓郁，溅到身上久久的飘逸不去。我不能告诉她刚才操场上“见不得人”的一幕，只好打断她的话说：“香醋不香还叫什么香醋！今天早上就让我去买香醋，有什么好吃的吗？总不能喝醋吧？再香的醋也是调料。”“今天让你两怪一起吃！”我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我知道还有一怪是肴肉不当菜。肴肉蘸醋，这不是两怪吗？有肉吃就行，我这人爱吃肉，而且特别爱吃肥肉。所以听说有肴肉吃，心里当然很兴奋。就在我放下手里的公文包时，爱人把刚买来的香醋瓶递到我手里，给我布置了开醋瓶的工作。 我一接过醋瓶，心里就想起刚才操场上惊险的一幕，所以开瓶格外小心。我拿来一块抹布垫在醋瓶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撕开瓶盖的封口胶纸，顺时针方向一旋，盖子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醋香就飘出来，直往鼻孔里钻。我赶紧拿来一只小碗，往碗里倒了小半碗醋，然后端到餐桌上。这一会儿工夫，厨房里已经是香醋飘香了。我仔细观察，这恒顺香醋真的不一般，其色纯黑而透明，其质澄清而醇厚，其味香酸而不涩。这“色、香、酸、醇、浓”五大特点全体现在这小碗中。刚刚蘸上香醋的肴肉在口中留下浓浓的回味。醋香伴随着我的镇江生活留下了一串记忆。 …… 讲到醋的历史，有记载的文字估计至少有二千六百多年。说醋历史十分悠久，这不是夸张。古籍《礼记》“檀弓”篇记载：“宋襄公葬其夫人醯醢百瓮。”醢是肉酱，醯就是醋。镇江香醋出名。这种香醋“酸而不涩，香而微甜，色浓而味鲜”，因而驰名中外。镇江酿醋一直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据传说，醋是杜康儿子黑塔创造出来的。杜康发明了酿酒之后，发现长江中下游镇江的水质较好，利于酿酒，因此就全家来到了镇江的小鱼巷。 杜康在小鱼巷开了个前店后作的小糟坊，专门酿酒卖酒。黑塔长得壮壮实实，力大无比，而且为人憨厚勤劳，家里的重活粗活全是他干，从来不叫苦叫累。那个时候杜康酿酒还不知道酒糟的用处。黑塔把酒糟放在大缸里，倒进两担长江的龙窝水。他累了，就捧起坛子喝上家酿的米酒七八斤，然后在酒精的作用下呼呼大睡。睡着后，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个白胡子老头轻声提醒他说：“黑塔，到二十一天时，月落酉时你能造出调味浆。”醒来之后，他也没在意。二十多天后，满屋飘香，杜康父子都很纳闷，找来找去，原来是酒糟变成了香喷喷、酸溜溜、甜滋滋的调味浆。杜康说叫什么名字呢？黑塔一想，既然酒糟泡了二十一日，到酉时浆水才这么好吃，这二十一日加酉时不就是“醋”字吗？这到今日，制醋还是二十一日。 醋历史、醋文化让人对醋产生了浓厚兴趣。镇江的香醋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小醋做出了大文章。当年李友芳凭着“忠诚吃苦”的厂训，“和人开拓”的理念，“求真务实”的企业文化打造出镇江的“三怪”之一恒顺香醋。现代恒顺人勇于改革，勇于创新已经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恒顺酱醋厂已经整体挂牌上市，各种各样以醋为基因的醋产品陆续面市。特别是香醋作为一种保健品的开发，赢得了国内外大市场。经过科学测定，镇江香醋含有十七种氨基酸，主要有醋酸、乳酸、丙酮酸、甲酸、苹果酸、柠檬酸、一氧代二戊酸等。这些有机酸是由植物性原料发酵生成的，是人体代谢所必需的，而且有机酸在消化道内能起到促进新陈代谢、利尿剂细胞内氧化还原的作用。镇江香醋中的碳水化合物和少量酒精，在人们生理上还能起到重要的作用。于是就有醋胶囊、苹果醋、蜂蜜醋、姜葱醋等近百个醋保健新产品。这些产品有醋成分摆不坏，香醋的名声更大了。 镇江醋文化源远流长。九百多年前，大文豪苏东坡便成为镇江醋文化的代言人。苏东坡在镇江焦山品尝鲥鱼时，留下了赞美镇江香醋和江南鲥鱼的诗句：“芽姜紫醋灸银鱼，雪碗擎来二尺余。尚有桃花春气在，此中风味胜莼鲈”。后人对醋还延伸出了一个独特的文化现象，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人们把男女之间看不惯称为“吃醋”。当然还有一层意思，人们羡慕或者嫉妒好东西时，也习惯用“吃醋”来比喻或形容。这镇江香醋还造就了镇江城一句著名广告语：“镇江，一座美得让人吃醋的城市。” 我喜欢恒顺香醋，更喜欢镇江。 作者王桂宏 笔名路石，江苏泰州人。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镇江市写作学会会长，镇江新区作家协会主席。当过农民做过教师进过军营，后转业至镇江工作。作品发表于各文艺期刊，著有《野桂花》《野梅花》两部中短篇小说集，2015、2016年陆续出版“乡愁”系列散文集。 —FIN— 主播丨楚钰 编辑丨丫丫 篇尾曲丨《helen镇江》戴愿 图片来自网络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西津小山楼 / 江苏 • 镇江 我就知道你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