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诗群 他们诗群 原创 诗展览 极地诗刊 2019-11-08 为灵魂的片刻休憩,造一座诗歌的房子。 他们诗群 1985年春,酝酿了一年的《他们》出版。在诗坛引起巨大反响。《他们》的创刊成为第三代诗人崛起的重要标志。其领军人物于坚、韩东也成为“第三代”的代表性诗人。 1986年于坚组诗《尚义街六号》发表,该诗对中国当代先锋诗歌的口语写作风气产生了重要影响。于坚的名字从一开始便与1985年兴起的先锋运动紧密相连,1998年发表的《飞行》与1994年发表的《0档案》被人认为是中国当代诗歌探索的最前沿作品。 韩东提出的“诗到语言为止”的著名命题,是对“朦胧诗群”所扮演的“历史真理代言人”的有力否定。他的诗歌作品如《山民》、《有关大雁塔》和《你见过大海》等代表了“第三代”诗歌创作成就的最高水平。 “他们诗群”中其他比较重要的诗人还有丁当、小海、陆忆敏、刘立杆、朱文等。 代表诗人:于坚 韩东 丁当 小海 刘立杆 朱文 吕德安 陆忆敏 杨克 普珉 于小韦 吴晨骏等。 1 1 于坚诗选 于坚(1954- ),出生于昆明,著名当代诗人,“他们”诗群代表诗人之一。 于坚1986年发表成名作《尚义街六号》,1994年长诗 《O档案》被誉为当代汉语诗歌的一座“里程碑”,曾获得“华语文学传媒大奖”2002年度诗人奖。出版的诗集有《诗六十首》(1989)、《对一只乌鸦的命名》(1993)、《一枚穿过天空的钉子》(1999)、《于坚的诗》、文集《棕皮手记》等十余种。 阳光只抵达河流的表面 阳光只抵达河流的表面 只抵达上面的水 它无法再往下 它缺乏石头的重量 可靠的实体 介入事物 从来不停留在表层 要么把对方击碎 要么一沉到底 在那儿 下面的水处于黑暗中 像沉底的石头那样处于水中 就是这些下面的水 这些黑脚丫 抬着河流的身躯向前 就是这些脚 在时间看不见的地方 改变着世界的地形 阳光只抵达河流的表面 这头镀金的空心鳄鱼 在河水急速变化的脸上 缓缓爬过 避雨的树 寄身在一棵树下 躲避一场暴雨 它用一条手臂为我挡住水 为另外的人 从另一条路来的生人 挡住雨水 它像房顶一样自然地敞开 让人们进来 我们互不相识的 一齐紧贴着它的腹部 蚂蚁那样吸附着它苍青的皮肤 它的气味使我们安静 像草原上的小袋鼠那样 在皮囊中东张西望 注视着天色 担心着闪电 雷和洪水 在这棵树下我们逃避死亡 它稳若高山 那时候我听见雷子确进它的脑门 多么凶狠 那是黑人拳击手最后致命的一击 但我不惊慌 我知道它不会倒下 这是来自母亲怀中的经验 不会 它从不躲避大雷雨或斧子这类令我们恐惧的事物 它是树 是我们在一月份叫做春天的那种东西 是我们在十一月叫做柴禾或乌鸦之巢的那种东西 它是水一类的东西 地上的水从不躲避天上的水 在夏季我们叫它伞 而在城里我们叫它风景 它是那种使我们永远感激信赖而无以报答的事物 我们甚至无法像报答母亲那样报答它 我们将比它先老 我们听到它在风中落叶的声音就热泪盈眶 我们不知道为什么爱它 这感情与生俱来 它不躲避斧子 也说不上它是在面对或等待这类遭遇 它不是一种哲学或宗教 当它的肉被切开 白色的浆液立即干掉 一千片美丽的叶子 像一千个少女的眼睛卷起 永远不再睁开 这死亡惨不忍睹 这死亡触目惊心 它并不关心天气 不关心斧子雷雨或者鸟儿这类的事物 它牢牢地抓住大地 抓住它的那一小片地盘 一天天渗入深处 它进入那最深的思想中 它琢磨那抓在它手心的东西 那些地层下面黑暗的部分 那些从树根上升到它生命中的东西 那是什么 使它显示出风的形状 让鸟儿们一万次飞走一万次回来 那是什么 使它在春天令人激动 使它在秋天令人忧伤 那是什么 使它在死去之后 成为斧柄或者火焰 它不关心或者拒绝我们这些避雨的人 它不关心这首诗是否出自一个避雨者的灵感 它牢牢地抓住那片黑夜 那深藏于地层下面的 那使得它的手掌永远无法捏拢的 我紧贴着它的腹部 作为它的一只鸟 等待着雨停时飞走 风暴大片大片地落下 雨越来越瘦 透过它最粗的手臂我看见它的另外那些手臂 它像千手观音一样 有那么多手臂 我看见蛇 鼹鼠 蚂蚁和鸟蛋这些面目各异的族类 都在一棵树上 在一只袋鼠的腹中 在它的第二十一条手臂上我发现一串蝴蝶 它们像葡萄那样垂下 绣在绿叶之旁 在更高处 在靠近天空的部分 我看见两只鹰站在那里 披着黑袍 安静而谦虚 在所有树叶下面 小虫子一排排地卧着 像战争年代 人们在防空洞中 等待警报解除 那时候全世界都逃向这棵树 它站在一万年后的那个地点 稳若高山 雨停时我们弃它而去 人们纷纷上路 鸟儿回到天空 那时太阳从天上垂下 把所有的阳光奉献给它 它并不躲避 这棵亚热带丛林中的榕树 像一只美丽的孔雀 周身闪着宝石似的水光 2 韩东诗选 韩东(1961- ),“他们”诗群代表诗人之一,出版的诗集有《白色的石头》(1992)。 积庆寺的沉默 经历浮华与衰败,那片越冬的 白桦林 更懂得谦逊 梵音缭绕堆砌的路 语言在这里,化作暗示 化作浓烈的香火 我熟知这里的草木 朝拜的神和悬崖上的雕塑 却从未见过,深居简出的佛 见过之前,庙宇颓废的样子 洞开的屋顶,坍塌的墙壁 唯有几只喜鹊,在那里放牧春天 公园寄语 一个甲子簇拥出枝蔓的 郁郁葱葱 粉黛勾勒的底色 延伸着,通往密林深处 林中隐藏的湖水,兀自在那里 吞吐着,一些隐情 谁在攀爬山丘,是我的童年吗? 一曲沙家浜,跌落 两岸遐思的景色 侧耳倾听,国粹的起伏跌宕 天籁之音的此起彼伏中 偶尔夹杂着鹤鸣和狮吼 清晨开始喧闹起来 装满虔诚,我要离开一会 3 丁当诗选 丁当(1962- ),原名丁新民,“他们”诗群代表诗人之一,诗作收入《后朦胧诗全集》(1993)和《他们十年诗选》(1996)。 房子 你躲在房子里 你躲在城市里 你躲在冬天里 你躲在自己的黄皮肤里 你躲在吃得饱穿得暖的地方 你在没有时间的地方 你在不是地方的地方 你就在命里注定的地方 有时候饥饿 有时候困倦 有时候无可奈何 有时候默不作声 或者自己动手做饭 或者躺在床上不起 或者很卫生很优雅的出恭 或者看一本伤感的爱情小说 给炉子再加一块煤 给朋友写一封信再撕掉 翻翻以前的日记沉思冥想 翻翻以前的旧衣服套上走几步 再坐到那把破木椅上点支烟 再喝掉那半杯凉咖啡 拿一张很大的白纸 拿一盒彩色铅笔 画一座房子 画一个女人 画三个孩子 画一桌酒菜 画几个朋友 画上温暖的颜色 画上幸福的颜色 画上高高兴兴 画上心平气和 然后挂在墙上 然后看了又看 然后想了又想 然后上床睡觉 1984 收到一位朋友的信怀旧又感伤 北方开始结冰 你我无缘再喝两杯 炉火边你守着妻子 偶尔念叨旧友开心 那一年你流落异乡 一头长发满脸凄凉 普通话说得又酸又咸 怕洗衣服穿上了人造皮革 有时上大街逛逛 两只眼睛饿得滴溜溜乱转 咽不下馒头就夹上半包味精 半夜还撅着屁股给老婆写信 闲腻了就和我切磋切磋拳脚 女学生敲门你吓得不知所措 发了薪水 就装出个人样 又吃又喝又拉又唱 跑到电话里听听老婆的腔调 遇到阴雨连绵 身上就长霉发毛 半夜学着鬼叫 天亮又泰然自若 现在听说你混得不错 这些事大概还会记得 只有我知道——你的狐狸尾巴 它和你将来的英雄业绩有关 过上三、五年我没准也会忘掉 即使想起来,也平淡无奇 既没机会感伤 也无脸怀旧 1984 4 小海诗选 小海(1965- ),原名涂海燕,“他们”诗群代表诗人之一,出版的诗集有《1999九人诗选》。 自我的现身 我看见田野里一把被遗忘的工具 为了能够找到我,我走向田野 这是一个发明事物极限而组成的黄昏 天空那么宁静 为了再次找到 那触怒土地后 尚未分类的躯体:工具 那把锈蚀的铁锹 紧咬着一条细窄的田埂 正如我目前所见的最佳方式 就是禁闭自我 随后而来的,蚕食铁锹的雨水 而形成一个自我独自留在外面 无人问津 我为我所见的事物 现身 发现 谁能理解这天空,我的天空 它田野的面庞,兄弟的马鞍 满脸烟雾迷茫 我对沉默格外小心谨慎 那过冬干枯的池塘 像深入梦乡而没有睡眠一样 我渴望的生活这样决断 最大的失败 是和这人世间无止境的调情 谁能理解天空,被羽毛所中伤 让我去寻访一位山间的老者 那生长紫薇和高耸松树的地方 寂静,被明月护持 春天的诗章 那锻打的铁锤…… 5 刘立杆诗选 刘立杆(1967-),江苏苏州人,1989年毕业于南京大学中文系。大学期间开始诗歌创作,“他们”诗群代表诗人之一,近年来有诗歌发表于《花城》、《漓江》等刊物。 早晨八点钟的马达 玻璃眼珠 折射出池塘上的薄冰 假山和凝固的垂柳似乎隔了几百年 如果黄雀曾在空寂的林子里 久久鸣啭 坐着,在冰冷的石椅上 不时抟揉着 静脉曲张的小腿 她感到生活就象满目萧瑟的景物 最后剩下来的,无非一个抽象的句子 她差点就这么睡着了 蹒跚走着 手里提着一只拾到的死鸟 忘了椅子下的买菜篮 八点钟的马达,在围墙外懒懒催促着 2000.8.28 英国蔷薇 她陷入沙发椅的身体 几乎看不见。懒洋洋地微笑着 把脑后的发髻拆开 她从英国来,飞越了 咆哮的海峡--时间也曾这样 咆哮,象一盘走音的磁带上 永远延迟的七小时 暗淡的街道里,半秃的树枝 渐渐融入灰蒙蒙的窗玻璃 觑着眼,仿佛被吸入的烟 噎住了--随后,手里不停摆弄的 戒指,突然折射出耀眼的闪电 十月的南京。城墙的 阴影,空气中弥漫的烧树叶气味 和雨后湿漉漉的碎石路 勾起的回忆--它们 才是衡量灵魂的尺度。沉闷的 滴水声里,我们的谈话 冬天般缓缓蠕动。也许 所有滑出时间的眩晕,都抵不上 阿姆斯特丹的波浪 一根够劲的大麻让她 飞上了天;或者,玩玩骰子的 诡计,在不可能的掌纹里? 尝一口吧,这酒里掺了 毒药--不足以致命,却可以 抵抗幻觉 这世界已经没有任何 新奇之处。伦敦阴湿的雾里 裹了太多的尖刺 6 朱文诗选 朱文(1967- ),诗作收入《他们》(1998)。 1970年的一家 父亲是多么有力。肩上驮着弟弟 背上背着我,双手抱着生病的姐姐 十里长的灌溉河堤,只有父亲 在走。灰色的天空被撕开一条口子 远在闽南的母亲,像光线落下 照在父亲的前额 逆着河流的方向。我感到 父亲走得越快,水流得越急 爱情故事 我的婚礼在草丛中举行。新娘是扎着 花头巾的兔子。她勤劳善良而又弱小 新房用最柔软的青草构筑,里面充满 最贞节的空气。所有的人,所有的动 物都收到了我的请柬:请到草丛来, 参加文明毁灭前的最后一次婚礼。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可以表现出你 们的善良。贵宾们,请放下你们的仇 恨就像卸下沉重的包袱。请亲一亲你 们的邻座,就像我做的那样。” 婚礼现场顿时乱成一片:猫吃了耗子 老虎吃了猫,人打死了老虎,狗熊又 吃掉人。这成了我婚礼的真正宴席。 而我的新娘趁着夜色吞吃了我青草的 新房,然后腆着肚子逃往美国。新婚 之夜,一觉醒来,我赤条条地躺在草丛里。 7 吕德安诗选 吕德安(1960- ),“他们”诗群代表诗人之一。出版的诗集有《南方以北》(1988)。 泥瓦匠印象 但是他们全是本地人 使泥瓦匠中的那种泥瓦匠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谨慎 当他们踩过屋顶,瓦片 发出了同样的碎裂声 再小心也会让人听见 等翻开瓦顶,下面的尘埃就升起来 像复活的虫—— 都为同一件事,翻身一遍 他们来去匆匆 互相替代着面孔 太阳落山他们也消失,有如洞穴 第二天出现时又像是火焰的洞穴 但这次却是你们的原型 一个个爬过屋顶 无论从时间还是动作上看 都像是已经过去了 却又仍然停留那里 已经整整一个时代 父亲和我 父亲和我 我们并肩走着 秋雨稍歇 和前一阵雨 像隔了多年时光 我们走在雨和雨的间歇里 肩头清晰地靠在一起 却没有一句要说的话 我们刚从屋子里出来 所以没有一句要说的话 这是长久生活在一起 造成的 滴水的声音像折下的一支细枝条 像过冬的梅花 父亲的头发已经全白 但这近乎于一种灵魂 会使人不禁肃然起敬 依然是熟悉的街道 熟悉的人要举手致意 父亲和我都怀着难言的恩情 安详地走着 8 陆忆敏诗选 陆忆敏(1962- ),“他们”诗群代表诗人之一,诗作收入《后朦胧诗全集》(1993)。 死亡是一种球形糖果 我不能一坐下来铺开纸 就谈死亡 来啊,先把天空涂得橙黄 支开笔,喝几口发着陈味的汤 小小的井儿似的生平 盛放着各种各样的汁液 泛着鱼和植物腥味的潮水涌来 药香的甘苦又纷陈舌头 死亡肯定是一种食品 球形糖果 圆满而幸福 我始终在想着最初的话题 一转眼已把它说透 街道朝阳的那面 所有的智慧都悬挂在朝阳的那面 所有的心情也邻近阳光 这几乎就是一种医学 在冬天,你总走在那一面 有人总坐在午后的街上 就像插图出现在书中 这几乎包含了种种医学 在你失去年轻又不太年老的时候 在生活的玻璃后面有我的眼睛 在日子的树林中却没有我 我看见你正携影疾走 也将看见你 更快地坐进阳光之中 9 杨克诗选 杨克(1957- ),出版的诗集有《太阳鸟》(1985)、《向日葵和夏时制》(1990)、《陌生的十字路口》(1994)等。 经过 偶尔,坐在旁边的 是穿时髦背心或牛仔裙的女孩 像浆果就要胀破的身体,令人呼吸艰难 柔润修长的手指,指甲上涂着寇丹 无意识地在坤包上轻微弹动 “年轻就是美丽” 我听见内心秋风落叶一声叹息 从新港路走到文德路,从青年进入中年 从二十四小时到二十四节令 公共汽车很有耐心的移动里 日子在钢铁齿轮上传递 上班下班,我周而复始走同一段路 从诗歌穿越商标广告,从同志走到先生 而此刻,与我挤肩贴背的 是两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打工仔 袖口上的商标比衬衫上的污汁更为显眼 “龟儿子,搞了好多钱嘛?” “鬼扯,要办个暂住证 还找不到门从哪里开… 拖泥带水的四川话,意味着命运 在粤语的门槛外面徘徊 后视镜里遍地摩托,从待业到下岗 从海珠桥到海印桥,从申报奥运到香港回归 骑楼一天天老去,玻璃幕墙节节上升 挤逼的空间里,诗意比纯氧更稀薄 挂在记忆中的蓝天 已经是凉在工棚外,一块硬梆梆的旧毛巾 刚上车的服装小贩,满脸潮红 上足发条的闹钟在城里不停跑动 穿一袭黑色低胸裙 微露的双乳 像中山大学与毗邻的康乐布料市场 其乐融融,从未构成过敌意 随地吐掉的是果核,吞下情人却吐掉爱情 坐台小姐是一道道交换的风景 从早茶到夜茶,从恬乐村到客村 马路永远挖了又填,填了又挖, 身体和轮胎渐渐磨损 活着,我像颗保龄球来回滚动 走过的只是一小段路 却经历了两个时代和二重语境 没有终点的旅程 飞机是今天的大鸟,是桥,是一只鞋子 天空飞来的一顶花轿 从N城到G城,不再有远方 所谓漫长的一生,永远 嗅,像裙子滑下那么简短 当你从到达厅电视屏幕深处涌出 看不见暗中偷窥的摄像机 我看见你的脸像雪在群峰中裸现 就像不久前我看着你的背影从安检口消失 仿佛一转身又回到这里 早晨你对着一面镜子梳妆 随后常常也是这个动作 “好像我一直就在这里,仅仅 离开地面再回到地面” 寄居蟹的新房不点灯 背部紧闭的连衣裙像门的两扇 被轻轻开启,使你 像笋子被剥出 “好像苹果在秋天” 连结昨天与今天,记忆与现实 是窄窄的一条拉链 次日,重新上演 古老寓言的现代翻版,乌龟和白兔赛跑 我们谁先到达目的地? 当公共汽车缓慢而吃力地行驶 你像一张白纸从我头上飘过 飞机再次飞越火车站低矮的屋顶 10 普珉诗选 普珉(1962- ),本名杨迅滋。是《他们》诗刊的写作者之一。 像一场梦的结束 今夜过于宁静 好像你突然站在了月光上 好像一大片火奔腾在远方 应该有的声响 你就是听不见 或者像一件物体悬在空中 你是要它上天呢 还是要它落地 可这件物体只是悬在空中 可怜你大脑中泡沫般泛起的想法 眨眼就没了 你干脆不能仔细地想 你不能表达 今夜过于宁静 以致你不能感觉到幸福 纵然你站在了月光上面 你闭着眼睛却不能睡觉 而时间 就像那片火 已经烧到更远的地方 就算你抓住了种种悬空的物体 可它们却和你再没有一点关系 世界改变了 像一场梦的结束 又像火车跑了一夜 早已经过站 而你 面对明晃晃的窗外 目瞪口呆 今夜过于宁静 它叫你完全蜕落成空皮一张 没法从中找到任何一种情感 也不能把你比作任何一样东西 就好像今夜使人崩溃的宁静 在此刻与刚才已经面目全非 因为刚才 你对现在和以后 还悄然流露出一点点的怜悯 这点点的怜悯就叫你的生命一再地跃起 并且 它不是死灰复燃 就像 每天的黎明 它已不止一次地把黑夜照亮 1989 不是变幻无常的烟雾 好像远方的树林不是烟雾 我不是幻觉出现在你的面前 一个生动的人 他有着喜悦和哀愁 那些痛苦的智慧 无知的快乐 总会叫一个人的魅力 像水深下去像山高起来 而世界上有哪一个姑娘闭上了眼睛 她不看见一些山山水水呢 你就这样看见了我 我因此是一个生动的人 一个生动的人 不是变幻无常的烟雾 我只是用烟雾弥漫的方式 袭击你独自一人的日日夜夜 给你一些甜蜜 给你一些伤感 而这些情感就像雪花飞扬中隐现的天空 让你的脸蛋像迷人的月亮 只要一点点光芒 就叫这个世界不再简单 好像日出海上 月落人家 无论幸与不幸 我出没在你的生活里 我总是 一个生动的人 一辈子的喜怒哀乐 好像追逐你一生的四季风光 纵然是平淡的岁月 也会像一捧尘土 落满你的衣裳 1989 11 于小韦诗选 于小韦(1961- ),原名丁朝晖,《他们》的主要诗人之一。 虫子 如果是在去前线 的路上走得 太久,我睡着了 一只会飞的虫子 在我的头顶上 有时也在我的脖子下面 我注意到它用 老练的样子飞行 我同时希望它是 一只小小的母虫子 我太累了 他们是因为恐惧 我醒来的时候 也会恐惧,后来 我终于死了,在战场上 血淋淋地倒下 他们仍活着 累的时候我就要 睡觉,当然 后来我死了 来不及选择任何 方式或倒下的姿势 我被埋在一棵树下 它因为我而繁茂,而 飞满好看的虫子 只是不在被我梦见 我死了 1990 直立着头发的青年画家和他的晚餐 九点 和所有的晚上一样 安静 是因为黑色 其它也没有什么不同 年轻画家在一面墙下 进他的晚餐 自来水和他的妻子 在左边的屋里 有一本诗集 在他身后的书架上 露着它窄窄的脊背 一阵响声之后 (响声来自左边的屋子) 有一群鸟,从 上空飞过 白色餐桌上的晚餐 已成为一组静物 黄色的鸟群,闪动 身上的每一个关节 哗哗地 在夜幕中留下 长长的痕迹 年轻画家和他的晚餐 黑色脊背的诗集 凝固不动 妻子已被鸟群 带去很远 最后的一道汤,再也 没有送来 12 吴晨骏诗选 吴晨骏(1966-),“他们”诗群代表诗人之一,现居南京。著有诗集《棉花小球》,短篇小说集《明朝书生》、《我的妹妹》。诗作入选《中国新诗年鉴》、《中国诗年选》、《中国最佳诗歌》等诗歌选本。曾获2000年度山花小说奖。 站在或俯在树冠上 站在或俯在树冠上 向下描述一棵梧桐的生长 只是在宽大的叶子反面 抹上各种花样的图案 薄得只有头发那样细的锯条 切下树皮的几百分之一 细心地研究细胞的组成 看看它几万年来的历史 在乡下的小学里爬上 斜长在校园里的梧桐树干 几个小子光着屁股 幸运儿在枝桠上哇哇地喊叫 回到纸上 这是空白,他去了其它地方 天气冷下来,天空和去年一样 空白的纸,原来也就没有东西 可以写一些字,随便什么 他去的地方我没去过 天气冷得恰好让我想到他 一个朋友而不是敌人 当初空白的纸可以任意折叠 无所谓,远方的他可能 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我觉得人多拥挤,字也很密 天空蓝得让人变轻 我看我幼稚不成熟 空白的纸上不应该有字 停止吧,天空下我看到什么 树叶和我没去过的地方 朋友,和他的朋友 他们一溜边靠着墙壁 纸也一样,那么多堆在 破旧的办公桌上 中国现代诗歌流派大观 20世纪20年代: 尝试派 人生诗派 早期浪漫主义 湖畔诗人 新月派 中国早期象征诗派 20世纪30年代: 中国现代派诗群 汉园三诗人 七月派 20世纪40年代: 中国新诗流派 九叶诗派(九叶诗人) 20世纪50年代: 中国现实主义 新现代主义 蓝星诗社 创世纪诗社 20世纪70年代: 朦胧派 白洋淀诗群 中国新现实主义 20世纪80年代: 新边塞诗派 大学生诗派 第三代诗群 莽汉主义 整体主义 海上诗派 圆明园诗派 撒娇派 (未完) 极地诗刊及其他 《极地》微刊设有三个栏目,“中国现代诗歌流派大观”、“诺奖诗人”和“诗展览”。 “中国现代诗歌流派大观”集中刊发各流派的代表诗人及其作品,1~2首,此不接受投稿。 “诺奖诗人”,主要刊发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诗人作品,每期三人,每人三首。 “诗展览”栏目可投稿。感谢来稿支持。 栏目编辑:吴发军 ////////// 投稿需知: 1、文责自负,杜绝抄袭。只接受现代诗歌。 2、来稿不宜过频,一月一次比较合适。作品至上,宁缺毋滥,不唯名家,不贵新人。 纯诗、自由 探求、知性 谢谢一路有你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