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讲坛第231讲】翻译中的归化与异化 【主题】当我谈论翻译时,我在谈论什么 【主讲人】孔亚雷 【时间】6月1日周四 18:00 【地点】图文东厅 (上一篇推送由于种种原因,地点信息错误,甚为抱歉。) 孔亚雷 1813年施莱尔马赫在《论翻译的方法》一文中指出,对于具有文化内涵的地方,翻译的途径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尽可能让作者安居不动,而引导读者去接近作者;另一种是尽可能让读者安居不动,而引导作者去接近读者。”美国翻译理论家劳伦斯・韦努蒂将前者概括为异化翻译,后者为归化翻译。 那么到底什么是归化?韦努蒂认为,归化法是“采取民族中心主义的态度,使外语文本符合译入语言的文化价值观,把原作者带进译入语文化”。以译入语为中心的归化翻译追求译文符合译入语语言及文化规范,较好地满足译入语读者较少异味的阅读需求,易于使读者在付出最小努力的情况下便可达到最佳语境效果。什么是异化呢?韦努蒂明确指出,异化是“对这些文化价值观的一种民族偏离主义的压力,接受外语文本的语言和文化差异,把读者带入外国情景”。这种通过异化处理而保留下来的原作中的异国情调,将在精神上给读者带来极大的满足。 在翻译领域中归化异化之争由来已久。在古代,归化与异化之争源自佛经翻译中的“文质”之争。到了近现代,“直译”和“意译”替代了“质”和“文”。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信”与“顺”的翻译标准引发了激烈的直译与意译论战。以鲁迅、瞿秋白为代表的一批左翼学者主张直译,其中鲁迅提出“宁信而不顺”的主张,认为翻译“必须有异国情调,就是所谓洋气”。瞿秋白也主张直译。而意译派认为直译以辞害义,语言诘屈聱牙。郭沫若在谈论译诗的问题时说:“字面,意义,风韵,三者均能兼得,自是上乘。即使字义有失而风韵能传,尚不失为佳品。若是纯粹的直译死译,那只好屏诸艺坛之外了。”当代中国译坛归化与异化之争可视为上世纪20~30年代那场直译与意译之争的延伸及升华。 在西方,归化和异化可追溯到古罗马时期Cicero、Horace、St. Jerome等人所谈的word-for-word translation和sense-for-sense translation。20世纪70年代,异化与归化之争逐渐成为当今翻译的热门话题之一。在当代国际翻译界,Venuti是异化的代表。他提出了“异反翻译”的概念。这种翻译刻意在目的语的注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在语言层面处理意义和形式。归化和异化则突破了语言因素的局限,将视野扩展到语言、文化和美学等因素。归化和异化不仅表现在语言形式层面上,而且也表现在对文化因素的处理上。直译和意译是翻译方法,而异化和归化是翻译策略。方法是策略指导下的具体做法,策略是指导方法的方针与目标。在归化和异化的指导下,译者选择与之相适应的译法。异化和归化与直译和意译虽有一定的联系,但也存在明显的区别。简而言之,直译和意译主要是局限于语言层面的价值取向,归化和异化则是立足于文化大语境下的价值取向。如将两对术语混合使用,则不利于翻译理论的研究和实践。 当下许多学者提出在汉英翻译上应以异化翻译为主,但在翻译实践中却往往以归化翻译为主,要解释这一问题并更好的把握翻译文本,我们需要弄清楚异化翻译背后译者、语言与文化三者之间的语用关系。根据维索尔伦的顺应理论,异化翻译可以解释为译者不断地进行一系列的选择的过程,包括对原语文本的选择,文化站位的选择,翻译策略的选择以及语言形式的选择。异化翻译还是译者有意识无意识的地对各种语境做出顺应的过程:首先,异化翻译是译者顺应交际语境的过程,包括社会语境、心理语境和认知语境,其中社会语境包括权力关系、意识形态和传统标准,心理语境包括译者的意图与态度以及目标语读者的交际需要。其次,异化翻译也是译者顺应各种语言结构的过程,包括语音结构、词汇结构、句法结构和文体结构。其三,异化翻译的顺应过程是在时间顺应和交际语境顺应的动态过程。最后,异化翻译的顺应过程既是译者有意而为之,也是译者潜意识的顺应行为。 文/刘孟昊 排版/陈则徐 海报/张天嫒 图源网络